风还没来,可我已经听到了风要来的声音。原以为会喜或者悲,没想到无喜无悲。
多年前,婆婆的那句“崽呀,认命吧,有的人就是生来不带那一份。”挽救了多年后的我,让花了半生去赌依然赌输的我在得知最后结果的时候不至于被压垮。有人说过那些努力都是浪费,可是,千金难买我愿意。明知结果依然坚守,所谓的浪费是因为有一些事情值得浪费。有的人表示羡慕,我倒觉得不必。有得必有失,能够不顾一切的去做一件事是一种幸运,能够顺其自然是一种幸运,能够尽人事听天命也是一种幸运。原本还想等到半年后再结束,但现在觉得没必要了。结果早就知道,既然都已经接受了,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呢?
虽然还未露端倪,但将来的风应该是一场极大的风。在这场风中,有多少人逆流而上,多少人顺风而下,又有多少人擦肩而过,无人可知。这场风后,多少风景变幻也将无人可知。唯一可知的就是这场极大的风快要来了。大风过后必有大雨,大雨来袭,有多少屋舍能够安然无恙,全凭风向、屋舍的结实程度以及个人运气。
以往我从来不曾等过一场风,因为太多风景吸引了目光,也就没空将时间花费在等待上。但这次,不得不等。因为风太大了,即使还很遥远,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威慑。也因为熟悉的风景再也吸引不了目光,所以有空去等待。
说起风,我总记得婆婆说起没风的日子里,她会坐在房子里,看着屋檐下的燕妈妈捉虫喂叽叽喳喳的小燕子,可热闹了。那时的我也会陪她坐在屋里,听她讲故事,看她缝衣服,陪她挖土施肥种辣椒,扶着她走过山脚下,看那山景,看那河流,看那土地里长满的庄稼。扶着她走在乡间的路上,昏黄的夕阳照在她脸上,欢快的黑狗在身后逐影而来,暖洋洋的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。没风的日子,总是极好的。
她去的那天,天气晴好,一切都暖暖的。但送别的那天,大雨如注,就像多年前那场泼墨似的雨,下的好像天地间都失去了色彩,似乎在提醒着我不要忘记。其实,怎么可能会忘记?她给予的不只是陪伴,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色彩。她教会我很多很多东西,正是那些东西,让我能够有惊无险的走过这一路。那是刻入骨髓,深入灵魂的东西,无法取出,更不可能会忘记。
曾经她给了我她能够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庇护,可是,她走了,这一次的风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扛了。在这风雨降至的前夕,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她,也在想这些年的准备究竟要抵御还是要共舞,若是抵御能抵御几分,若是共舞又能够达到什么程度?一切都未知,唯有风过后才知答案。
所以,我才等风来。而风,也终于将来了。